來源:某本青少年雜誌 作者:英格特

搖搖板沒有動,坐在搖搖板兩端的人也沒有動。
黃昏好像過得特別快,轉眼間天都眼了。他終於開口說話:「分手吧!」
然後,搖搖板的一頭升起了,另一邊降下,沒辦法再彈起。
因為他走了,頭也不回地走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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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在哭,但仍緊握著扶手,要不,她會從搖搖板滑弄。
小時候,她和他最愛到這個公園玩搖搖板。
累了,他們在搖搖板上談天、吃東西,好不開心。
回想著那段美好的時光,她不自覺地把腳伸直。
她升起來了,但隨即飛快地墮下。
這是理所當然的,因為搖搖板的另端已沒有了他。
這樣一跌,使她滑倒在地上。
她在地上呆坐了一回,然後慢慢地站起來。

她走到搖搖板的中央坐下,臉上的淚水已經乾了。
她記得那是一個冬天的早晨,天空是灰灰的。
他與她坐在搖搖板的中央,喝著熱呼呼的鮮奶。
鮮奶喝完了,他在她臉上輕輕的吻了一下。「我……」
沒等他說完,她已搶著說:「愛你,好愛好愛。」
那天,他們十五歲;那天,他們開始戀愛。

好幾天,她獨自一人走到公園散步,她希望靜靜地想一想為什麼會和他吵架。
這一次,她看見他已先來一步,坐在搖搖板上沉思。
她就站在遠處看他,直至她忍不住哭出聲來。
他總聽得見她在哭。「過來吧!」
她會走向他,就像被他催眠了似的。
「搖搖板現在很不開心。」他把她擁抱入懷。
她知道它不開心的原因:「因為它知道我們不開心,對嗎?」
就這樣,他們總會和好。
今晚,她再次感覺到,搖搖板在偷偷為他們難過。

十五年來,搖搖板都沒有變過,依舊是鮮黃色的板身配草綠色的坐墊。
公園開幕那天,她第一時間玩的是它。
它讓她能夠飛天遁地,那怕在空中停留的時間只有一秒。
降落後,她又再飛起。每一次飛起,她都希望比前一次飛得更高。
現在,她只一個人,沒辦法不停地起飛。
搖搖板是要兩個人才能玩的。沒有了他,她再也飛不起。

搖搖板沒有變,但,人變了。

昨天,他從英國返港。她到機場接機。
半年沒見,看到對方,她有點不知所措。不是時間的關系,是那個女孩的關係。
他拖著一個女孩。
他看到她,同樣不知所措。
她幾經辛苦,才吐出一句:「明天一起去玩搖搖板,好嗎?」「嗯。」

月亮悄悄地出來了,她沒有再回憶過去。
她站起來,坐在搖搖板的一端。
她在等,等那個曾經讓她高飛的人。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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