季璃 - 寵兒的情夫【豪門遊戲之四】``楔子

  一隻粉紅色的泰迪熊。
  談到這個可愛的玩偶,哪怕是再厲害的狠角色,十個之中只怕有八個會聞之色變,其他兩個不動聲色的人,一個已經死了,另一個很可能還在娘胎裏,賴著不肯出世。
  沒錯,這個故事所要說的人物就是非常有名的天才少女,以及前陣子因為被人說成性無能,而亟欲找出罪魁禍首的可憐男人。
  其實,真不想告訴各位關於這一對冤家的愛情故事,因為,從我們現在慘痛的經驗中得知,這個唯恐天下不亂的天才少女不只荼毒了這個可憐的男人,就連其他人也難逃她的魔掌,這是後話,容後再述。

  一個,是商場上善於掠奪的梟雄。
  另一個,是一旦惹上她就絕對完蛋的天才少女。
  梟雄與天才少女的愛情故事……唉,慘不忍睹呀!
  不信,你們自己看吧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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季璃 - 寵兒的情夫【豪門遊戲之四】``第一章

  死亡,究竟是什麼呢?我不太懂,心裏只明白在遇見死亡的那一天,我也同時遇見了他。
  從此,展開了一場火龍大戰公主的另類童話,顛覆了王子與公主從此過著幸福快樂日子的公式結局,因為,這位公主想要廝守終生的物件,其實是那一隻邪惡的大火龍……

  十年前,上官海謙以將近五十的高齡,將社交界第一美人夙心盈娶到手,當時是一件轟動整個上流社會的大事情,十年後,夙心盈因病去世,她的葬禮也是整個社交界討論不休的大事情。
  為了攀關係、為了套交情,或是單純為了社交禮儀,一場隆重肅穆的葬禮上出現了不少有頭有臉的大人物,他們的神情是哀戚的,不過,他們的心裏到底有幾分誠意,就只有他們自己心知肚明瞭。
  上官海謙站在歐式建築的純白陽臺上,冷冷地眺瞰著底下穿梭的弔唁人群,此刻,他心裏除了對亡妻的強烈思念之外,對於這些人就只有不屑與輕蔑,再多也沒有了。
  在他的生命中,只有兩個女子能夠教他感到憐惜,願意為她們犧牲一切,一個就是愛妻夙心盈,一個就是他們兩人的愛情結晶,也是被人譽為罕見的天才少女──上官兒喜。
  就在他整副心魂陷入了對妻子的思念之中時,身後傳來了急切的腳步聲,一名女傭匆忙地跑過來,忙不迭地稟告道:「主人,到處都找不到小姐,她不見了!」
  「不見了?」上官海謙轉頭看著女傭,眉心一皺,頗為不悅地質問道:「不是要你們好好伺候著小姐嗎?為什麼會把人弄不見了?」
  「小姐說她想出去走走,我們就跟在她後頭出去,誰知道才跟沒多久,就不見她的蹤影,然後就……」怎麼找都找不到了!在主人淩厲的瞪視之下,女傭不敢把話說完,只能硬生生地吞了回去。
  雖然心裏知道絕對是自己女兒故意將傭人甩掉,上官海謙還是忍不住擺出嚴厲的表情,命令道:「快去找,今天家裏人多,小乖身體又不好,一定要好好看牢她,不要讓任何人有機會接近她!」
  「是!」女傭接到命令,如蒙大赦地轉身逃離,生怕稍一遲疑,就會聽到主人後悔要拿她開刀!

  除了呼吸與心跳,死人與活人之間究竟有什麼差別呢?上官兒喜蜷成一團,坐在後花園裏的隱密小樹洞裏,不停地思考著這個對每個人而言簡單的要命,卻教她這個天才少女想到頭痛的問題。
  死亡,簡言之就是失去了生命機能,所以,爹地說媽咪以後再也不能幫她梳頭發、綁漂亮的辮子,再也不能說那些其實創意不足,總是王子帶著寶刀去殺火龍救公主,卻又被媽咪說得很好聽的老套童話故事。
  因為,每個故事被她媽咪說到最後,總會不小心變成了火龍殺死王子,從此與公主過著幸福快樂的日子……
  原來,死亡就是會讓活著的人失去原本以為能夠擁有一輩子的珍貴寶貝,這樣的解釋,比書本中來得有創意,卻也殘忍的多了!
  上官兒喜抱著懷中的粉紅色泰迪熊,這是媽咪送給她的生日禮物,雖然已經是有一點點年份的古董手工泰迪熊,可是被細心維持得很好,無論是毛色、抑或是光澤質戚,都足以教人愛不釋手。
  這時,她圓亮的眸子往左下一瞥,直勾勾地盯著被她放在一旁的銀白色小剪刀,然後緩慢地探出小手,將剪刀拿在手裏,另一隻小手則拉起了一側肩畔蓬鬆的花辮:心裏知道自己不再需要這一頭洋娃娃般的淺色鬈發了。
  因為,再也不會有人溫柔為她綁頭髮了……想著,刀光一閃,一束漂亮蓬鬆的辮子應聲落地,她愣愣地看著從自己身上被剪落的發絲,鼻頭一酸,不由得悲從中來……
  晶亮的淚珠子,一滴、兩滴,潸然從她的雙頰滾落,然後,她再也掩飾不了滿懷的悲傷,哽咽地啜泣,終至嚎啕大哭了起來。
  「媽咪……」
  「一個人躲在這裏哭,是怕被人取笑嗎?」樹洞外傳來了男子的莞爾笑聲,引惹了上官兒喜的注意。
  是誰?!她強忍著幾欲奪眶而出的淚水,扁著紅嫩的小嘴兒,悄悄地爬出樹洞,抬起小臉仰望著眼前的高大男子。
  他看起來約莫二十歲,全身上下已經粗淺具備了往後迷倒眾生的迷人魅力,只不過,他唇畔泛起的輕淺笑容教她覺得生氣,她倔強地站起身,試圖拉近兩人完全無可救藥的身高差距,回嘴道:「你笑什麼?偷聽別人哭泣,難道就是一件很值得驕傲的事情嗎?」
  「那倒不是,只不過,你到底對自己做了什麼?看起來真是嚇人。」年輕男子看著眼前如洋娃娃般可愛的女孩頭髮一邊長、一邊卻像狗啃過般參差不齊,忍不住覺得可惜,笑著搖頭,伸手撫過她頰邊剛剪過的柔細發梢。
  「不用你管!」她下客氣地揮開他的手,仿佛被人逮到做錯事的小孩般別過心虛的小臉蛋。
  不,訂正一下,十歲的她原本就是小鬼階級,尚未升級過,至少,在年輕男人的眼中,她確實是一個小鬼頭,他不得下承認,她就算是小鬼頭,也是屬於很清靈漂亮的那一種。
  「我是可以不管你,不過,別糟蹋了老天爺賜給你的美好,就算不遭天譴,你的父母也會很傷心的。」他微笑道。
  「很醜嗎?」這時,她才有了反應,一雙噙著眼淚的圓眸仰望著他,非常認真地問道。
  「你想要聽實話嗎?」他眉頭一挑。
  上官兒喜一時間被他認真的眼神給懾住了,有點害怕從他的嘴裏聽到不好的結論,俏靈靈的雙眸再度浮現淚霧,「不聽,我不聽……媽咪會傷心……她要是知道我剪了自己的頭髮,一定會很傷心……」
  或許是因為情緒太過激動,她的呼吸聲聽起來略顯急促,不過,他卻幾乎是立刻聽出了異樣,在她的面前蹲下身,將雙手捂住胸口、彷佛就要氣歇的她摟進懷裏。
  「你怎麼了?」他上下審視著太過蒼白的她,剎那間有種她就快要融入空氣中的錯覺。
  「我喘不過氣……藥……藥……」她必須要費盡力氣,才能夠從仿佛被人緊掐住的肺部裏擠出一點點聲音。
  「要?不,是藥嗎?你放在哪裡?我去替你拿。」他撫著她冰冷的小瞼,看著她彷佛玻璃般脆弱的模樣,心裏有一根弦被人緊緊地繃起,哪怕是輕微的一觸,都會泛起疼痛的感覺。
  「不知道……」她原本甜美的嗓音因為氣缺而變得沙啞破碎,平時她的藥都在貼身女傭手裏,因為爹地擔心她突然犯了氣喘病,自己沒有辦法拿到藥,所以在宅子裏到處都放了藥,讓她隨時可以拿到,可惜,這也同時造成了她缺乏危機意識,忘了隨身攜帶也不知道。
  「你不知道?快想想,藥放在哪裡?這很重要,快想。」他的語氣因為擔心而變得急切嚴厲。
  「我……」她睜著一雙無助的大眼睛看著他,微微地搖頭,喘息著不能說話,豆大的淚珠如湧泉般滾落。
  「該死!別哭,我不逼你,別再哭了。」他放緩了語氣,將嬌小的她仿佛洋娃娃般牢牢地抱進懷裏,低沉的嗓音不斷在她的耳畔柔語。
  上官兒喜一雙小手緊緊地揪住了他肩頭上的黑色衣料,喘息著想從空氣中多汲取一些可以維持她生命的氧氣,這時,他們兩人身上都是一色的黑,這單調而絕對的顏色卻將他們彼此交揉成不可分的一體。
  她聽著他沉穩有力的心跳聲,感覺著他低沉的呼吸脈動,兩者混合成了一種不可思議的穩定頻率,她的世界忽然間變得好安靜,從他寬闊胸膛中源源不絕散發出來的溫暖,教人覺得好安心。

  慢慢地,她乾涸的肺部開始有了一點點空氣的潤澤,整個人變得舒服了,奇異地比沒有發病的時候來得輕鬆自在,她放開了緊揪著他的小手,嬌小的身子放心地沉入他的懷抱之中。
  「好一點了嗎?」他修長的手指揉著她細軟的發絲,斂眸審視著她猶是毫無血色的小臉,語氣之中儘是關懷呵護,「雖然喪禮上人多吵雜,可是像你這樣體弱多病的小孩,不應該隨便離開父母的身邊,知道嗎?」
  「嗯……」也不知道有沒有把他的話聽進去,上官兒喜只是輕輕地點了頭,依舊伏在他的懷裏尋求安心的感覺。
  誰能忍心責備一個剛從鬼門關逛回來的小女孩呢?至少他做不到,修長有力的雙臂依舊將她抱在懷裏,她的全心依賴教他無法輕易捨棄。
  忽地,一陣急奔的腳步聲打破了他們兩人之間的寧靜氛圍,一名穿著西裝的男人帶著幾名僕人,趕到了他們身旁,七手八腳地搶過上官兒喜。
  「你是誰?快放開她!」穿著黑色西裝的男人急切地說道。
  看他們的樣子似乎是這名少女的貼身侍仆,他遲疑了半晌,才把懷中的人兒交給他們,徹底割斷了曾經屬於他們之間的甜蜜依附。
  身形強壯的保鏢接過了小主人,一旁的女僕則是慌忙地探著她的體溫,生怕稍有差池,「小姐,你沒事吧?」
  「快來人,找到小姐了!」另一名女僕則是揚聲喚來更多幫手,然後,越來越多的人橫阻在他們之間。
  上官兒喜激動地搖頭,伸出纖細的小手,試圖挽回年輕男子,然而,她卻只是無助地看著他微微一笑,把她交給其他人照顧,「不……」
  「小姐,你想要什麼?」女僕執住她柔嫩的小手,關心地問道。
  不,不是你!我要的人不是你!上官兒喜甩開了女僕的手,看著他離她越來越遠:心裏一陣發急,原本滋潤著肺部的空氣再度被狠狠抽乾,教她連吐出一個字都困難無比,「不要……不要他走……」
  一時間,眾人手忙腳亂,「藥!把藥拿來!小姐的病又犯了!」
  他心裏知道這些人會把她照顧得很好,而他與她,畢竟只是萍水相逢的陌生人,年輕男子扯開一抹澀然的笑容,揚棄心痛,轉身離開這一群混亂,一走出後花園,只見另一名與他年紀相仿的男子迎面走來。
  「子霆,怎麼了?從你過來的地方好像發生了不小的騷動?」傅少麒從小小的花拱中窺見了一小角混亂的面目。
  「沒什麼,她沒事了。」他聳了聳肩,越身率先離去。
  「他?她?你在說誰?」傅少麒鍥而不捨地跟在身後追問。
  「一個我從沒見過面的小女孩,少麒,既然已經露過臉了,我們現在應該可以走了吧!」說完,他筆直的腳步毫下停留,穿越過擠滿人群的花園,離開了上官家。
  沒發現好友離去,傅少麒好奇地往花拱那端探了一眼,才回首就發現黑子霆已經走遠了,他只好拔腿追上,「喂,等等我──」
  此時,黑子霆完全料想不到今日一場短暫的會面,將在他未來的生命裏掀起一場軒然大波,或許,他根本就忘了自己曾經遇見過這樣一個小女孩,也忘了他們曾有一度心靈短暫地交會而過。
  事實上,有很多事情,人們並不是真的把它忘記了,而是一直放在心底,想不起來而已,例如,今日曾經扣在他心弦上,對一名陌生小女孩盈生而出的憐惜痛楚……

  九年後

  真是的!這個鬼地方真是千百年如一日,仍舊像一座豪華的女子監獄!上官兒喜穿越了重重阻礙,再加上利用了手裏的高頻律儀器使監視器癱瘓,偷得了一點短暫的空檔,爬進了昔日好友唐熙恩的個人宿舍中。
  兩個十九歲的少女一見到彼此,就興奮地抱住對方,一直到她說明了來意,唐熙恩才從激動中平復,兩人並肩坐在柔軟的大床上,就像好幾年前,她們第一次見面就一見如故,兩個小女孩歡天喜地睡在一起,徹夜難眠。
  「小乖,你真的要回臺灣去了?」小乖,是上官兒喜的小名,只有親近的人才可以叫喚。
  看到好友上官兒喜前來採訪自己,唐熙恩不知道自己應該高興或是可恥,同樣都是十九歲,不過,一個是IQ200,都已經不小心進了麻省理工學院撈了兩個博士學位回來的天才少女,而她唐熙恩卻還是一個連順利畢業都很困難的可憐高中生。
  「沒錯,我已經迫不及待想回去了,小熙,你的英國文學不要再被那個老頭當了,要不然,你真的會被學校退學喔!」雖然分隔兩地,不過,唐熙恩卻常常抱著電話,對她猛吐苦水。
  「他們才不敢真的退我學,除非我自己不念了,要是他們真敢退我學,我那些哥哥姊姊們才不會饒過學校。」唐熙恩紅嫩的小嘴嘟得半天高,又道:「要是學校真敢退我學,那我才真要阿彌陀佛,感謝真主保佑。」
  「這個我知道,不過,小熙,真主不念阿彌陀佛,還有我不得不說一句實話,你父親收養的那些哥哥姊姊哪一個不是狠角色,尤其是你那個強人大哥……嘖,真是可怕。」
  對於唐熙恩顯赫的家世,上官兒喜比很多人都清楚,不過,她卻也很明白,唐家老大其實有點畏懼她這個不受他控制的損友,生怕她將從小就被保護得很好,根本就與溫室花朵沒兩樣的熙恩帶壞。
  哈!那他就太不瞭解自己的妹妹了,因為,只有少數在熙恩身邊的好友知道,這個小丫頭骨子裏流著從她父母身上遺傳下來的桀傲血液,她是在這個世界上僅此唯一的唐氏帝國血脈,無人可以取代。
  唐熙恩一點兒都不介意被上官兒喜糾正,只是,她卻不服氣兒喜說那個什麼事都要插手擺佈她的大哥比較好,急聲反駁道:「小乖,你沒見過我二哥,他才真是厲害。」
  上官兒喜一雙美眸上下打量了唐熙恩一眼,敏銳地嗅出她話裏的坦護之情,「小熙,你似乎很喜歡你那個離家出走的二哥?」
  「哪有?他是真的很厲害,沒有人可以比得上他。」唐熙恩被她盯得俏臉一紅,心虛地站起身,背對著兒喜嘟囔道。
  「是呀!只要喜歡上一個人,那個人就算是邪惡的大火龍,只怕都比白馬王子還要受到公主青睞,是不是這樣?」上官兒喜吟吟一笑,跟著好友站起,調皮地在她的身後調侃道。
  「小乖!」唐熙恩赧顏嬌嗔。
  「別害羞,我不也一樣嗎?祝福我馬到成功吧!」前所未有的興奮細胞,此時正在她的身體力活躍著。
  唐熙恩知道自己是留不住她了,哭喪著一張小臉,把上官兒喜抱得緊緊的,只差沒教她窒息,「我會捨不得你,小乖,我們來交換禮物好不好?我把從小帶到大的平安金鎖給你,你也送一個東西給我吧!這樣一來,我就可以看著那個東西,天天想念你了!」
  「嗯……可是我沒有準備,送什麼好呢?」說到「送禮物」這門高深的學問,就連她這個智商超高的天才都覺得困難。
  雖然這件事是自己提出來的,不過,唐熙恩卻也不知道該如何解決,忽然,好友懷裏的一抹粉色吸引了她的目光,「就小熊吧!你天天抱著它,應該最能夠代表你了。」
  「不行!」這個答案完全不需要經過大腦思考,上官兒喜搖頭,清靈俏麗的小臉透出不容質疑的堅定神采。
  「小熙,無論什麼東西我都可以送給你,唯獨小熊不行,它藏著一個對我而言很重要、很重要的寶貝,我誰也不給。」
  「到底是什麼東西,竟然會這麼重要?」唐熙恩忍不住好奇地盯著她懷裏那只粉紅色泰迪熊,想要一探究竟。
  唐熙恩心底知道,對於任何東西都唾手可得的上官兒喜,沒有什麼會教她捨不得,或是覺得可惜,這麼一想,她不禁更好奇了。
  上官兒喜神秘一笑,把小熊藏到身後,「佛曰:天機不可洩漏。小熙,要是太想念我的話,捎個訊兒給我,哪怕是你大哥布下了天羅地網,都不能阻止我把你偷運出境,妨礙我們兩個見面的機會。」
  也就是因為上官兒喜的不擇手段,而且一出手必定成功的彪炳功勳,無怪乎唐家老大把她視為心頭大患,巴不得除之而後快。
  「真的?」唐熙恩圓潤的眼眸一亮,心裏知道只要上官兒喜親口保證的事情,就絕對沒有不成功的,便興奮地抱住了她,「小乖,你一定要記住今晚的承諾,不能食言喔!」
  「一言為定。」
  「食言的人……就會變成世界超級無敵大肥豬。」說完,兩名少女相視一笑,抱在一起仿佛孩子般笑鬧,直到夜的顏色漸深,漸沉……

  耶!她終於自由了!
  上官兒喜擺脫了保鏢的跟隨,背著小包包,裏頭裝了自己不離身的粉紅色泰迪熊,一身輕便的打扮,優優閑閑地晃進了戒備森嚴的科技大樓。
  她早就想要來這裏瞧瞧了!因為,這裏是她接觸那個男人的第一個據點,至少,同樣站在臺北這塊土地上,教她感覺心安了一點。
  基於諸多原因,從她很小的時候開始,她爹地就不喜歡將她的照片曝光在媒體上,以免引起不必要的風波,久而久之,世人對她越來越好奇,對於她這顆已經幫上官集團賺進不少錢的聰明腦袋又羨、又恨、又無奈。
  「小姐,請問你有通行證嗎?」大樓的守衛主任恰好巡視經過,揚手阻止了部下,自己走上前去詢問上官兒喜。
  「你不認得我了嗎?」她不急著揭露自己的真實身分。
  「你是……」
  「唉,好吧!我姑且安慰自己是女大十八變,再加上很少曝光的原因,而不是不再可愛,才會讓你認不出來。」
  上官兒喜脫下背包,拿出包包裏的粉紅色小熊,高高舉到了守衛主任的面前,「看到這個,你總該認得了吧?」
  守衛主任一見到小熊,兩眼頓時亮了起來,「小姐,你回來了!」
  「對,從今天開始,我就要在這裏……打工。」她非常含蓄地說道,甜甜一笑,閃身進了電梯,在電梯門合攏之前,俏皮地對守衛主任說道:「所以,以後就算沒有看到小熊,你也要認得我唷!」
  「一定!」守衛主任笑著保證,目送著電梯門合了起來。

  她,上官兒喜,從小就是一個含著銀湯匙出世的天之驕女,想要什麼,就有什麼!可是,她似乎沒有什麼雄心壯志,也不想繼承家業,辛辛苦苦工作,到最後落得累死自己的下場。
  只是她很聰明沒教任何人知道她的真實性情,否則一定會有許多人抗議老天不公平,幹嘛沒事給了她一個智商兩百的聰明腦袋?!
  她今兒個一整天都掛在電腦前面,在網路上與許多人遊戲廝殺,除了打發無聊時間之外,她心裏也希望能夠將上官家的產業部分轉移,所以成立了不需要投資過多硬體費用的軟體設計公司,上網研究最近風靡許多少男、少女的遊戲,只不過是為了開發一條枯悶生活之外的有趣路子。
  在她的身後,是父親派來輔佐她的唐經略,他的出身算來顯赫,與唐熙恩同出一族,只不過他卻從不眷戀,從很久以前就跟著上官海謙打天下,是上官集團的長老一輩,也是上官兒喜少數信服的長輩之一。
  唐經略收拾妥了她桌上的文件,準備拿出去交付秘書分送,這時,一張大大的檔表格飄了下來,他好奇地拾起一瞧,被上頭的字樣嚇了一大跳,「小姐,這張空白的結婚證書……你是要拿來做什麼用的?」
  聞言,上官兒喜迅速從電腦前跳起,把他手裏的證書搶回來,「唐叔,一張結婚證書,除了用來結婚之外,還能做什麼用?」
  「結婚?你要結婚?」唐經略瞪大雙眼驚叫道。
  好吧!他不得不承認自己沒有胞兄,也就是那個一手將唐氏帝國拓展壯大的厲害男人那種沉穩的氣魄,至少,現在沒有。
  「對呀!我可能很快就會結婚,也可能不會,如果那個男人遲鈍一點的話,就……」光想到這個可能性,上官兒喜就一肚子不舒服,一屁股坐回了椅子上,語氣稍嫌火爆,「反正,我心底已經決定的事情,就沒有人可以改變。」
  「那、那……那個要跟你結婚的男人知道你是誰嗎?」
  「不知道,不過我會找機會告訴他的。」上官兒喜絕對不會笨到承認那個男人可能根本就不知道自己的存在。
  「你才十九歲。」他指出一個事實。
  「根據中華民國憲法規定,女子年滿十六歲就可以結婚。」上官兒喜微微一笑,輕而易舉地反駁。
  「不是這個問題,而是……那個男人要是知道了小姐的身分……」唐經略準備使出「苦口婆心」這一千零一招。
  上官兒喜一聽到他的語氣就知道了,她回眸覷了他一眼,「放心吧!你懷疑我挑選男人的眼光嗎?他不會貪圖我的身家財產的,而且,我都還沒有開口跟他求婚呢!你先不要太著急嘛!」
  「你要親口跟男人求婚?!」昏了、昏了!他一定是昏了頭,才會有這種完全不可能發生的幻覺出現,唐經略按住了兩邊太陽穴,覺得自己似乎已經老了,否則,為什麼他完全聽不懂這個小妮子心裏的想法?
  上官兒喜扁著紅嫩的小嘴,視線回到液晶螢光幕上,迅速而俐落地把敵人解決掉,淡淡地說道:「我心意已決,你們誰都不能阻止我。」

  上官兒喜決定結婚的消息一經傳出,一時之間,世界各地上官家所屬集團裏的重要長老成員,或者是具有相當地位的管理層級,統統跑回了臺灣,打算阻止她貿貿然地成為陌生男人的妻。
  這件事情引起了各地官方政府的密切關注,以為在商場上具有舉足輕重地位的上官家發生了什麼天大的危機。
  面積寬廣、陳設溫馨卻又不失少女俏皮的辦公室裏,被各方湧來的人群擠得水泄不通,在他們的臉上莫不是一副擔心憂切的模樣,只有上官兒喜這個當事人非常快樂優閑地坐在位子上喝茶看報。
  眾人七嘴八舌的架勢,看起來活似生錯了性別,穿錯了筆挺西裝的三姑六婆,一個個輪番上陣,非要從上官兒喜這裏逼出一點點真相。
  「小姐,你可要想清楚,你才十九歲,人生的路還很長……」
  「要不然,你至少告訴我們,你想嫁的那個男人是誰,好讓我們有一個心理準備……」
  「對呀!對呀!你可是我們的心肝寶貝,是我們上官家的賺錢法寶,絕對不可以隨便去嫁個什麼貪圖錢財的男人,誤了你的一生……」
  原本,上官兒喜一語不發,只是埋頭看著手裏的八卦雜誌,忽然,她繃起了小臉,嬌吼道:「閉嘴!你們統統都不要說了!」
  原本以為她只是生氣,不過,細看之下,卻驚訝地發現她的眼角泛著晶亮的淚光,唐經略上前關詢道:「小乖,你怎麼哭了?」
  「他不可以這樣……我好不容易等到自己夠大了,他怎麼可以在這個時候跟別的女人在一起……」她是哭了沒錯,不過,是被氣哭的。
  該死的他!竟然會跟那種擺明只有身材、沒有大腦的女星出雙入對,光是看到那張狗仔偷拍的照片,就足以教她火冒三丈。
  「小乖,你在說誰?」眾人一起發出疑問。
  上官兒喜沒有回答,抄過桌上的手機,飛快地從椅子上跳起來,回橫了眾人一眼,跑進辦公休息室裏去打電話,而她所想找的人,恰好是分明應該出現在這個逼問大會,卻完全不見蹤影的父親──上官海謙。
  「小乖,你打電話回來跟爹地求救嗎?只怕爹地幫不上忙,因為,我也沒打算這麼早把你嫁出去,你就乖乖的向那些叔伯們供出那個把你拐上手的男人是誰吧!」從一早就守候在亡妻的墓前,悼念愛妻的上宮海謙,接過手下遞來的電話,聽見了女兒的聲音,忍不住微微一笑。
  「我才不是求救!」上官兒喜不悅地哼聲駁回,「不過,爹地,我可以告訴你那個男人是誰,但我要你去幫我辦一件事,越快越好。」
  「什麼事?」
  「幫我發一張相親帖子出去,男方指名黑子霆。」
  「他?小乖,你什麼時候跟這個男人扯上關係?黑家與我們上官家恰恰好是競爭敵手,彼此都有井水不犯河水的共識,你是不是哪裡弄錯了?」
  「沒錯呀!爹地,我要的人就是他!」她機警地嗅出父親的語氣有異,「該不會……是爹地不喜歡他吧?」
  「小乖,你只負責產品研發,所以不知道市場狀況,這些年來,這個男人沒有一日教咱們上官家得意過,他心狠手辣的程度,不下於當年的我,要不是有你撐著,再過幾年,上官家的市場只怕就要被他給吞併了。」
  「那就換我讓他日子不好過吧!」她悶哼了聲,報復意味濃厚。
  「你是想替爹地出口氣嗎?」
  「不,是因為他是只喜歡到處沾惹的花蝴蝶。」她不壞,卻也不是一個非常孝順的乖女兒;一盤精采的鬥智遊戲在上官兒喜的腦海中逐漸成形,她語氣輕淡地回答父親的疑惑。「他這一點,恰恰好讓我心裏不太痛快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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